意外的衝突:美中「冷戰2.0」,全球地緣政治衝突下的明天

作者:史蒂芬.羅奇

譯者:葉家興, 葉嘉

出版社:寶鼎

出版日期:2024/04/03

類別:人文社科> 國際關係/外交> 國際關係概論/國際組織

原文書名:Accidental Conflict: America, China and the Clash of False Narratives

ISBN/條碼:9786267405413

定價: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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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時報》2022年最佳經濟類選書

「下一個中國」VS.「美國夢」
台灣在其中會是棋子還是棄子?!

中國領導人習近平的「中國夢」發乎一種民族復興的情愫,懷著2049年前成為世界強國的宏願。在美國眼裡,這更像是一種威脅,直迫美國自二戰後以來世界霸主和繁榮大國的地位,因為「霸權從不輕易讓位!」

而在中國眼裡,偉大命運的途上不必引戰,這是一廂情願的想法。在瞭解美中兩國權力的二元性時,必須認真看待歷史先例,比如修昔底德陷阱。雖然擁有毀滅性核武器排除了全面軍事衝突的可能,但兩國無法對其坐視不理,尤其台灣海峽和南中國海局勢持續緊張,更不用說中國在俄烏戰爭中扮演的角色。這些摩擦凸顯意外火花可能誘發大型軍事衝突的現實風險。

美國前國務卿季辛吉曾說,若新一輪冷戰是一座峰頂,中美兩國已於「山麓」待發。不難預見,過去相互依附的關係,現已進入危險地帶,激化為不斷升級的衝突。在短短四年間,美中進入了一場貿易戰、科技戰和新冷戰。世界上兩個最強大國家之間的這場衝突本不會發生,如果不是因為不必要的虛假敘事碰撞。

美國錯把貿易和科技威脅歸咎於中國,卻忽略自身脆弱的儲蓄基礎。中國錯將其增長挑戰歸咎於美國所謂的遏制市場社會主義,忽視其自身失敗的經濟再平衡。從對美中兩國經濟、政治和政策的深入分析中,作者史蒂芬•羅奇認為,雙方的不實敘事不僅是政治話術,也是一種極具吸引力的手段,不實敘事往往透過許多簡單的解決方法來處理困難複雜的問題,並錯誤引導著雙方被資訊失真所放大,更反映出每個國家的恐懼和脆弱,而不是對他們面臨的風險可靠評估。

本書詳述中美衝突升級的災難性影響,並提出恢復互利關係的新路線圖,可先從氣候變遷、全球衛生、網路安全三大範疇開始,重新建立美中互信基礎並逐漸從病態依賴轉變為相互依賴。

本書特色

1. 本書集結美中兩國長年以來政治、經濟、社會與歷史的發展過程,以及兩國的意識型態對立演變過程,提出兩大強國如何擺脫不實敘事所造成的衝突,重新邁向合作、達到互惠互利的解決辦法。

2. 作者史蒂芬•羅奇素有華爾街最有影響力的經濟學家之稱,並關注美中關係發展三十年之久,台灣讀者可從書中詳實的歷史事件與數據資料中獲得不同觀點,提升國際局勢的判讀能力。

推薦人

「巫師地理」|地理時事議題臉書粉專
MacroMicro 財經M平方 創辦人|陳佳茹 Rachel Chen
公民教師、《思辨》作者|黃益中

各界好評

「史蒂芬•羅奇認為,中國和美國應該並且能夠建立一種可行的合作關係。然而,他們卻陷入互相強化對彼此的虛假敘述之中。羅奇堅信存在著一種信任和相互依賴的方式。從概念上來看,他是對的。確實,衝突將損害所有人,甚至可能帶來災難。但是,它還能夠被避免嗎?」《金融時報》馬丁•沃爾夫專欄

「一本極具影響力的新書。」《金融時報》吉蓮•邰蒂(Gillian Tett)

「中國和美國陷入一種破壞性的互賴。史蒂芬•羅奇針對兩國之間日益加劇的摩擦應用了心理學的觀點。」 《金融時報》拉娜•福洛荷(Rana Foroohar)

「一次及時、流暢、可讀性高的全球關係評估。」 《柯克斯評論》(星級評價)

「一本備受期待的書。」 彭博電視臺《Surveillance》主持人 湯姆•基恩(Tom Keene)

「這是一本卓越的書。《意外的衝突》提供大量證據,並對推動中國和美國經濟的潛在力量有更深入的理解。」《故事經濟學》作者羅伯•席勒(Robert J. Shiller)

「如果你想知道為何中美關係在短短幾年內從友好變成敵對,這本書適合你。它詳細說明瞭這種變化背後的經濟和政治過程,並提出避免『意外衝突』的途徑。」2003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 羅伯•恩格爾(Robert Engle)

「《意外的衝突》是一本非常重要且及時的書。它的觀點和分析有可能改變兩邊政策制定者和分析師的誤解,避免一條危險和相互破壞性的道路。」白宮經濟顧問委員會前主席 勞拉•泰森(Laura D. Tyson)

「我想不出有誰比史蒂芬•羅奇更合適來解釋中美關係如何發生轉變,以及在雙方願意的情況下如何修復。」《The Chancellors》作者 霍華德•戴維斯(Howard Davies)

作者簡介

史蒂芬•羅奇(Stephen Roach)

二○二二年秋天,加入耶魯大學法學院保羅•蔡中國中心,擔任高級研究員。

二○一○~二○二三年任耶魯大學傑克森全球事務學院和管理學院高級研究員。一九八二年起的三十年間任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亞洲主席和首席經濟學家,領導享譽全球的經濟研究團隊。在加入摩根士丹利之前,任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研究幕僚、布魯金斯研究院研究員,熟悉美國經濟政策,擁有紐約大學經濟學博士學位。

羅奇現在的教學和研究重點在於亞洲對全球經濟的影響。在耶魯大學,他為本科生和研究生開設有關「未來的中國」和「日本的經驗」等新課程;寫作和研究也涉及全球化、貿易政策、後危機政策體系和全球失衡對資本市場的影響。

羅奇一直是華爾街最具影響力的經濟學家之一。他的著作曾出現在學術期刊、書籍、國會證詞中,並在全球各媒體廣泛傳播。他對全球經濟的觀點被認為影響了從北京到華盛頓的政策辯論。

著有:《失衡的經濟》、《未來的亞洲》

譯者簡介

葉家興

台灣大學電機工程學士、經濟學碩士,美國威斯康辛大學商學博士,現任香港中文大學金融學系副教授、香港精算學會諮詢委員會委員。合著有《保險與理財:迷思和反思》、《陸生元年》、《未來事件交易簿》等,(合)譯有《囚犯的兩難:賽局理論、數學天才馮紐曼,以及原子彈的謎題》、《經濟學與社會的對話》、《糧食戰爭》、《大話題:賽局理論》等。

葉嘉

香港中文大學翻譯哲學博士,專於二十世紀前後華文報刊的跨文化知識史和翻譯研究,著述十餘種散見於中英文期刊。現於香港中文大學中國文化研究所任蔣經國基金會亞太漢學中心副主任,另授大學基礎通識和中國通識課程。合譯有《當經濟指標統治我們》、《世界上最聰明的地方:從鏽帶到智帶,看智力分享如何引領全球鏽帶城市聰明轉型》、《發現時代:駕馭21世紀的機遇與風險,實現成就非凡的第二次文藝復興》三部社會科學專著。

以續為序
引言:權宜話術

第一部 中美關係
第一章 共享的歷史
◆重設舞台:中國的角度
◆重設舞台:美國的角度
◆儲蓄差異的政治經濟學
◆誰來儲蓄?如何儲蓄?
第二章 從互利到互賴
◆環球貿易的新弔詭
◆偶然的連理
◆病態依賴的形成
◆轉折而生的衝突
◆關係的框架
第三章 兩個夢想
◆國家的願景
◆再思繁榮
◆敘事身分與敘事衝突

第二部分 美國對中國的不實敘事
第四章 雙邊恫嚇
◆萊特海澤的宏觀謬誤
◆強制技術轉移
◆智慧財產權的竊取
◆工業政策和技術掠奪者
◆網路駭客
◆日本的教訓
第五章 華為陷阱
◆崛起的創新者
◆新型人工智慧超能力?
◆備受威脅的創新者
◆技術衝突與回流
◆特洛伊的海倫
第六章 贏得冷戰
◆兩封電報
◆冷戰1.0
◆冷戰2.0
◆修昔底德和季辛吉
◆中俄關係下的冷戰三角
◆孫子論勝
第七章 從川普到拜登:情況越演越烈
◆失敗的後遺症
◆拜登的轉向
◆衝突式共存
◆拜登經濟學
◆美國的否認敘事

第三部分 中國對美國的不實敘事
第八章 審查制度的衝突
◆具中國特色的政治宣傳
◆話語權:一帶一路與莫雷
◆不實消息戰
第九章 消費主義與動物本能
◆消失的中國消費者
◆再平衡政策
◆關鍵問題
◆動物本能的缺乏
◆從經濟衝突到意識型態衝突
第十章 帶有美國色彩的中國
◆混合所有制矛盾
◆不完全的金融市場改革
◆虛有其表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
◆對規模的執著
◆自欺欺人的危險
第十一章 新型大國關係模式
◆新型外交模式?
◆尚未成氣候的中國
◆不善於分享的美國
◆食言背信
◆新型否認模式
◆俄羅斯登場
◆滑坡謬誤

第四部分 敘事的對決
第十二章 意外的衝突
◆不實敘事的二元性
◆政府控制的二元性
◆創新和資訊歪曲的二元性
◆缺失的那一塊
◆意外衝突的嚴重性
第十三章 從猜忌到信任
◆多年來的偏見
◆制度化的信任
◆人際間的信任
◆低垂的果實
◆漫長痛苦的過程
◆信任的第一步就是勇氣
第十四章 通往相互依賴之路
◆放棄第一階段思考
◆結構焦點
◆雙邊投資協定
◆新的常設祕書處
◆雙邊關係的特性


致謝

前言

以續為序

我上一本書《失衡的經濟》末尾的預警,現在看來,竟是沉痛而不爭的事實了。當時我擔心美中兩國經濟關係相互依賴,將釀成大禍,現已不幸言中。兩個最強大國的互賴關係,由始至終帶著原生的危險。現在的公然衝突,可以說是一種必然的發展。

我們早該知道事必至此。雙方交涉方式一旦劇變,自然會有衝突。二○一四年《失衡的經濟》出版時,美中關係處於分岔路口,去向未明。路向其一,按我的解釋是一種「不對稱的再平衡」,即一方有所改變,另一方維持原狀;路向其二,則是雙方均願意改變,促成對稱的互動。不對稱者,往往用於解決衝突。對稱者則能避免衝突,讓兩國秉持協作精神,在各自應對自身發展和地緣策略挑戰的同時,能達致近乎和諧的狀態。怎樣選擇,是兩國的決定。

後來情況如何,大家都知道,沒有什麼陰暗的祕密了:中國改變了,美國仍滯於其道。某程度上,中國的改變是迫於其自身發展的挑戰,是勢在必行的。自一九七八至二○○七年,中國經濟年增長維持在驚人的一○%,經濟的高速發展已趨於關鍵臨界點。在此期間,中國人均收入翻近十倍,經濟也迅速進入所謂「中等收入陷阱」(middle-income trap)的地帶,一定會遇到障礙,無法倖免。

對中國而言,發展至此,訊號已非常明確:一定要變革。變革也確實發生了。中國或出於先見之明,或賴於得天獨厚,近年已開始重覓平衡之道,經濟增長的源頭從外至內轉移。對外部門愈發不穩定,那就擴大內需,扶植本土創新。然而,變革的作用,其實遠不止實現經濟的再平衡。中國的權力和意識形態下的政治經濟同時也在變化,讓人大感現實如戲,亦令人生憂。至於美國,因為固守不合時宜的發展模式,也日益疲於社會經濟的極化矛盾,眼前已擺出一盤死局:中美關係徹底失穩,貿易和科技大戰全面爆發。

兩國關係生變,也是「下一個中國」(the Next China)說法的內因。「下一個中國」展示一種弔詭的局面:中國一躍成為全球經濟增長的最大引擎,同時也爬升至讓傳統大國深感不安的位置。但中國的啟示還有更多。中國的崛起,揭示出低儲蓄、高繁榮、大透支的偉大美國模式也有內患。衝突一旦萌出,就會自行滋長,引發致命的終極大戰。類似的場面,歷史上豈無前車可鑑?但這一個冉冉升起的強國,的確已與長踞不下的霸主發生著激烈的碰撞。

事無定數,我們還有機會避免最壞的結果。至關重要的問題是,中美兩大強國是否有足夠的遠見和政治決心,在不可收拾之前,主動去化解衝突?美國前國務卿季辛吉(Henry Kissinger)有言,若新一輪冷戰是一座峰頂,中美兩國已於「山麓」待發。不難預見,過去相互依附的關係,現已進入危險地帶,激化為不斷升級的衝突。當務之最急,是美中兩國另尋新模式,從而繼續往來,繼續共存。此為《失衡的經濟》一書的終結,也是本書的開始。

引言:權宜話術

歷史充滿不實論述。古有地平說、托勒密地心說,近有飛碟種種振振有詞,今有川普及其支持者廣布大選舞弊的「大謊言」(Big Lie)。扭曲事實以自圓其說,一直是人類的核心常態。如此看來,美中雙方對彼此的態度,都源於自己深信有關對方的不實論述。

一項陳述是真或假,往往難於辨析。真相最終要由時間驗證。科學上的謬誤,須由科學的新發現來糾正。同理,「假新聞」(fake news)可經事實去推翻,政治上的死胡同也可另闢新徑來避開。不過,推翻不實論述是極為困難的事情。川普任期結束後,美國出現種種政治活動。從中可見,僅僅基於事實提出反駁,也許還不足夠。謊話一再重複,就會讓人深信不疑。在網路社群媒體大行的時代,有科技手段來替人重複撒謊,效應更是前所未有。一項不實的論述,若一直不經挑戰,就會自我實現,直到經驗使之站不住腳為止。可是,到人們醒悟那一刻,不實的論述早已活出自己的生命,改寫並生出自己的那段歷史。

如今,在美國的大部分地區,有一件事絕對不假:關於中國的負面說法大量存在。這和美國民意的普遍趨勢是相互呼應的。美國皮尤(Pew)民調研究中心的調查發現,在二○二一年中,足有七六%的美國民眾對中國持負面看法;對比起二○一八年美中貿易戰開打時,該百分比上升高達二九%,創下二○○五年有此調查民意以來的歷史新高,不可謂不驚人。

中國對於美國的態度也飽受負面情緒之困。多年以來,中國希望擁有匹敵美國的經濟實力,也希望進駐與美國相當的全球霸主地位,但觀察美國事務時,仍然帶有一己之見。中國恐懼自己的成長和發展會受美國的規限,深信二○一八至二○二一年的貿易戰將延續至未來,也一心認為自己仍要抵住美國日益濃重的保護主義及國家主義,在狹縫中謀求生機。

與此同時,中國不少人已徹底相信美國衰落論。在過去二十年危機與不穩之後,這一說法尤得認同。關於美國,中國有一項最終極的不實論述:意識型態大戰中,社會主義終會勝過資本主義。此說的堅固,映射出美中衝突的一個截然不同的層面。可以看出,兩種意識型態已被對立起來,兩種價值體系都根深蒂固、不容動搖,彼此幾乎沒有讓步的空間。中國共產黨只要仍然執政,就不可能捨棄這種在意識型態上具戰略作用的話術。

美中關係已深受傷害,若繼續互以不實論述相向,結果只會有禍無福。美國堅持中國是全球威脅,而中國認定美國是其主要威脅,兩種看法行將交鋒,一觸即戰。對於雙方而言,不實論述的背後都有再合理不過的恐懼情緒,再強硬的行動也都出師有名。你來我往之後,美中雙方的確已發生真真切切的衝突。

事情何以至此?簡單來回答,就是因為錯生的恐懼。恐懼是最烈的侵蝕劑,能破壞任何關係,於人如此,於經濟亦然。美國的恐懼源於美國勞工和家庭的經濟憂慮。人們長期害怕失業,害怕低薪,恐懼之深,已讓美國曾引以為傲的製造業活力大失。這些就業恐懼又與龐大的貿易逆差交互作用。在許多人看來,逆差代表就業機會從國內流向國外製造商,有傷大國存在感。中國經濟驟然崛起,本就構成美國逆差的主因,再加上不少中國低成本製造的產品恰恰能取代美國本土產品,無疑更讓美國民眾難以接受。

美國的恐懼論,也是一種政治上有額外吸引力的話術。美國兩黨都急於將個別事件串成因果鏈,並加上一個重點。按他們的話來說,就是美國經濟的大規模潰敗,不僅要歸咎於中國貿易擴張,而且也顯示中國種種不公、霸凌甚至不法的經濟侵略;中國的大國地位,正威脅著珍貴的美國夢,也眈視著美國的環球領袖地位。

這種陰沉的說法,特別有利於無力面對美國勞工困境、急於逃避責任的美國政客。在全國無數民眾苦於經濟困難時,憑此三言兩語,美國政客就可以推卸責任。針對中國的說法一出,人們就會忘記要留意美國數十年來一直有預算赤字,本地儲蓄常年不足,貿易逆差連年不下。這樣的經濟困境是自找的,可是恰能用政治的權宜話術來化解,聽起來還相當可信。這番充滿權威而不實的論述堪稱經典,也確實已發展出自己的生命軌跡。

中國也有同樣跡象。中國領導層長期焦慮,正想利用對美貿易戰來消解情緒。十九世紀中後期鴉片戰爭以來的歷史,即中國所謂的「百年國恥」,曾經深深傷害民族尊嚴,無異於國殤。有此長痛,中國民眾和共產黨領導人自然害怕西方會再次來襲。不安至深,就催生出一套對美國不實論述的政治話術。

上述一切,足以展示美中意外衝突的重大現場。若不是雙方慣以充滿不實論述的話術相斥,漫天的謊言就不會互碰,撞擊就不會發生。美中衝突步入險境,也並不是一次無心之失。美國前總統川普一直刻意激化美中矛盾,讓衝突升級。川普憑的也不是一己之力。美國還有許多聲音,一直將溫水煮蛙的經濟重壓和囿於國家主義的政治外交混為一談。在川普展示的世界裡,美國要再次偉大起來,唯一最大的威脅就是中國。論述的後續發展就是關稅戰。結果,世界兩大強國已在經濟事務上近乎瀕臨決裂。

令人詫異的是,拜登繼任總統之後,幾乎沒有做過什麼來反轉論述。究其原因,仍然是政治上的權宜話術。拜登和川普兩任總統雖無共通可言,但兩人在燃沸美國民意的中國威脅論裡面,都一樣是傀儡,也一樣是主帥。

美中失和的根源,可溯至以下幾個最引起爭議、最關乎全球經濟的問題。中國的崛起是一把雙刃劍。一方面,在可見的未來,中國或說「下一個中國」的經濟,很可能愈來愈以消費者為主導、服務業為基礎、創新為驅動力。中國有潛力在整個二十一世紀上半葉長踞全球經濟增長之冠,成為全球總需求的最大來源。正面來看,中國的發展趨勢會帶來機遇。中國的中產階層迅速冒升,其他地區大可把握機會,從中獲利。而環顧全球,除了美國及其龐大的世界級商業軍團之外,又還有誰更有地位去搶占先機呢?

然而,劍的另一刃同樣鋒利。中國的崛起有益於他人,也會因此有損美國和其他世界主要經濟體的民眾利益。這種憂思流傳已廣,美國更是盛行,觀其核心,就是因為每一個人都會擔心失業、減薪,每個國家都會擔心最終付上沉重經濟代價。\

經濟上的不安感,還不是恐懼的全部。雪上加霜的是,兩個史上罕見的「黑天鵝」事件即小概率的大震盪已迎面撞上,在極短時間壓縮至速爆。第一件事是二○二○年新型冠狀病毒(Covid-19)的大流行。現在,美、歐在內的大部分主要經濟體已在疫後復甦,中國本土卻仍與變種病毒搏鬥。疫情緩和之後,流行病毒的震盪必將留下廣闊陰影,長期影響個人、企業和公共財政的行為模式。世界被疫情碾壓,再從疫情走出,現在必須學會與病毒共存,緩解餘震,也要學會排遣籠罩整個二○二○至二○二一年的集體恐懼。單靠胳膊上那一劑,絕不可能藥到病除。

第二件事是疫症爆發兩年後,即二○二二年打響的俄烏戰爭。表面上看,這是美俄王者對決的典型場面,但其實中國也難以獨善其身。中國剛剛簽下對俄「無上限」的夥伴協議,旋即置身槍來彈往之間。中國若按照協議、甚至超乎協議地去支持俄方,就難逃西方的譴責。所謂譴責,顯然不能不引發制裁之類的實質懲罰。如此一來,美中衝突將更加嚴重。

兩個事件的雙重震盪後,若中美任何一方比對方更掙扎,那麼彼此之間已然激烈的指罵勢必升級。舉例來說,美國政客一直不肯放過新冠疫情源於中國的說法。按他們的邏輯,病毒既然源於武漢,那麼一切已知及未知的惡果,都應怪到中國頭上。有了這套說法,就沒人去考究在整個二○二○年裡,美國如何因政治考量而拒絕應對疫情,以致最後無力招架。這時把矛頭指向他人,當然是權宜之計;「他人」當然就是中國。同理,對烏開戰一事,中國本無角色,但俄羅斯是剛剛刷新友誼的夥伴,又事關重大軍事侵略,中國光是默許就足資譴責,更別說去助攻。

事情會怎樣發展,沒人能說得準。對於現狀,當然不乏其他的論述方向,經濟狀況尤其應另作解讀。股票市場波動已久,亟需一場強而有力的經濟復甦,才能迅速好轉。通膨率和利率若一直上揚,經濟前景就不會樂觀。戰亂若持續不止,大國頻發衝突,未來的世界也不會有轉機。

不管後事如何,兩大強國的對峙升級,無疑會影響深遠。兩個國家是兩種不同的經濟模式,背後有意識型態之別,也有時間觀念之分。所謂「美國例外論」(American exceptionalism)主張先消費、後儲蓄。大致就是因為這種心態,美國國內儲蓄長期不足,而國內儲蓄正正是一個國家經濟發展的種子基金。

相比之下,中國採取長遠發展策略,一直從豐足的國內儲蓄取資,一邊大興國家大型發展項目,一邊擴大產能、基建,加深人力資本,扶助本土創新,配合發展方向。中國的大問題是如何逐步建立近於美國的消費者模式。對於美國而言,同樣大的問題是能否參考中國模式,恢復儲蓄能力,以推動有利於未來經濟增長的投資項目。

想法的差異有著顯著的現實後果。美國重視短期成效,帶來日益深重的儲蓄與外債問題。美國儲蓄不足,但仍熱衷投資,尋求增長,惟有不斷舉借外債。外資尚未進入,美國已常年出現國際收支逆差,對外貿易亦處於不利位置。相比之下,中國一直以國內儲蓄為未來發展的基礎,與美國形成強烈反差。不過,中國的儲備過高也有反作用。比如說,中國因貿易盈餘龐大,一直廣受國際批評,說中國重商主義嚴重膨脹,已導致不公平貿易。

可見,美中在經濟事務上的價值觀念確有差異。在兩國經濟互相依存的趨勢下,這一差異逐漸顯著起來。八、九○年代,美中經濟各取所需,完美契合。當時中國剛經過二十年動盪,經濟低迷,亟需新的增長方式;美國礙於停滯性通膨,經濟增長緩慢而通貨膨脹率持續上升。美國的製造業轉移至中國,有助美國公司縮減成本,提高利潤,穩定商品價格,消費者生活水準也得以提升。九○年代末至千禧年初那一段短暫時期,因有美國的龐大需求,中國經濟透過出口而蓬勃增長;另一面,從中國進口的低成本商品,亦令美國消費者購買力大大提升。那是一段互惠互利的蜜月時光。

此一時彼一時。往日的緊密互賴,今日已成近身互搏。在全球供應鏈上,中國越攀越高。美國希望獨占的一些高端產品和新型產業,在中國已成熟起來了。反觀美國,民眾仍然困於經濟憂慮,難以振作;美國領袖無能也無意推行改革,只偏執於中國威脅美國未來存續與繁榮的政治話術。

事情發展下去,「下一個中國」將帶來不可避免的變化,全球社會的應變方式將直接影響美中論戰的走向。中國知道,經濟行穩致遠,是完成發展目標、解決對外衝突的關鍵。中國專注以人工智慧帶動本土創新,是近年發展的重心,也是達成二○四九年成為世界經濟強國的宏大目標的關鍵。這一目標也附帶著挑戰。中國的國企負債急需改革,金融體系仍然落後,有待開放。這些轉型未完成之前,中國是否已具備全面科技創新的實力呢?

同樣的問題,也可供美國思考。儲蓄的難題不解決,美國可以持續發展嗎?儲備不足,無法大行投資,無法展開科學研究,那如何能立於創新的前沿?美國確實需要讓經濟紮實起來,不能用老辦法去處理新問題。美國必須對未來有新的一番設想,未來的圖景一樣要包括崛起的中國。美中衝突能否解決,取決於兩國如何在解決自家問題的同時,也一起為彼此解難。

目前全球氣氛充滿焦慮,凡事皆不確定。一旦發生衝突,大家更覺得迫在眉睫,非解決不可。我們正共同面對一系列併發的挑戰。疫後的全球復康,歐洲的軍事衝突,都不是易事。令情況更複雜的是種種科技突破、政治動亂、金融市場的間歇性震盪,還有最近對全球衛生和氣候安全的憂慮。這些才是真正的難題。若不實的論述繼續瀰散,難免會讓人迷失,看不到至關重要的危機。

但對於美中兩國而言,不實的論述總藏於政治話術中,危機更大。政治手腕再高明,操弄的也只是權力,無益於經濟好轉,也無助於地緣策略。權鬥越是依賴不實論述,不實論述就越難根除,長此下去,就形成一個難以打破的惡性循環,意外的衝突將更難避免。還有最大的危險是,不實論述實在太魅惑人心,人們有上一次錯信的經驗,未必能在下一次去偽存真。美中雙方的不實論述已引發劇烈衝突。找到解決辦法,是避免永久損傷的唯一出路。我們迫切需要一個新的方案。

事情發展下去,「下一個中國」將帶來不可避免的變化,全球社會的應變方式將直接影響美中論戰的走向。中國知道,經濟行穩致遠,是完成發展目標、解決對外衝突的關鍵。中國專注以人工智慧帶動本土創新,是近年發展的重心,也是達成二○四九年成為世界經濟強國的宏大目標的關鍵。這一目標也附帶著挑戰。中國的國企負債急需改革,金融體系仍然落後,有待開放。這些轉型未完成之前,中國是否已具備全面科技創新的實力呢?

同樣的問題,也可供美國思考。儲蓄的難題不解決,美國可以持續發展嗎?儲備不足,無法大行投資,無法展開科學研究,那如何能立於創新的前沿?美國確實需要讓經濟紮實起來,不能用老辦法去處理新問題。美國必須對未來有新的一番設想,未來的圖景一樣要包括崛起的中國。美中衝突能否解決,取決於兩國如何在解決自家問題的同時,也一起為彼此解難。

目前全球氣氛充滿焦慮,凡事皆不確定。一旦發生衝突,大家更覺得迫在眉睫,非解決不可。我們正共同面對一系列併發的挑戰。疫後的全球復康,歐洲的軍事衝突,都不是易事。令情況更複雜的是種種科技突破、政治動亂、金融市場的間歇性震盪,還有最近對全球衛生和氣候安全的憂慮。這些才是真正的難題。若不實的論述繼續瀰散,難免會讓人迷失,看不到至關重要的危機。

但對於美中兩國而言,不實的論述總藏於政治話術中,危機更大。政治手腕再高明,操弄的也只是權力,無益於經濟好轉,也無助於地緣策略。權鬥越是依賴不實論述,不實論述就越難根除,長此下去,就形成一個難以打破的惡性循環,意外的衝突將更難避免。還有最大的危險是,不實論述實在太魅惑人心,人們有上一次錯信的經驗,未必能在下一次去偽存真。美中雙方的不實論述已引發劇烈衝突。找到解決辦法,是避免永久損傷的唯一出路。我們迫切需要一個新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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